法國《世界報》週二刊發文章,報道中國當局不希望中國富人把資金轉移到國外。該報駐北京記者蒂博在其專欄中指出,資本外流越來越讓中國政府緊張,就金融從業者及中國富裕家庭長期以來採用的資金轉移渠道,北京正在加強監管。
文章表示,對金融流動的控制,本質上是政治控制的延伸,目的在於幫助執政者掌控風險。因此,在中國,資金外流的監管始終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作爲全球第一大出口國,中國允許企業因貿易往來進行外匯兌換,但北京擔心投機性資本的大進大出會動搖經濟穩定,因而對資本外流實施嚴格的限制。比如,中國公民每年最多隻能合法匯出5萬美元,主要用於境外旅遊、留學等支出。
然而,隨着中國經濟增速放緩,以及房地產市場在過去五年顯著降溫,中國富人開始尋找新的高收益投資渠道。一些人還希望將資金轉移至海外,爲家人乃至未來的自己,在體制之外尋找新的落腳點。
中國富人將資金轉移到海外的渠道五花八門,遠比過去把現金藏在大衣夾層裏帶出國境的傳統方式複雜得多。
常見做法包括:在澳門典當行裏,用人民幣購買高價名錶後再把高價名錶用美元賣出,或者通過賭場完成資金轉換;或者使用加密貨幣;或者是藉助跨境地下錢莊,通過境內外資金對沖的方式完成轉移,而無需實際跨境匯款。還有一些轉移資金的渠道甚至長期處於半公開的狀態。
根據國際金融協會(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Finance)的估算,2025年中國居民流出境外的資金高達8070億美元,創下歷史紀錄。大量中國資金和家庭湧入東京、新加坡和悉尼,也推動了這些城市房地產價格上漲。他們不僅將儲蓄轉移海外,也提前爲未來可能的移居海外鋪路。
對投資者的一次沉重打擊
法國世界報寫道,北京定期打擊各種資金外流的渠道。
十年前,北京就曾經針對資本外流展開過一次大規模的整治。當時,中國股市劇烈震盪,政府擔心人民幣出現失控式貶值。
而當前情況有所不同。2025年,中國貿易順差創下1.2萬億美元的新高。全球市場對人民幣支付中國供應商貨款的需求超過了資金外流的規模,近幾個月以來,人民幣兌美元反而呈現升值的趨勢。
在這一背景下,中國政府最近發起專項行動,打擊幫助中國投資者進行境外證券交易的平臺。三家券商–總部位於新加坡的長橋證券(Longbridge Securities)和老虎證券(Tiger Brokers)以及總部位於香港的富途控股(Futu Holdings)因爲在沒有取得中國境內經營許可的情況下向中國客戶提供服務,而被合計處以3.3億美元的罰款。對於習慣通過香港來投資國際股票市場的中國投資者來說,這無疑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更深層次的政治考量
就北京當局最近對資金外流採取的措施,法國世界報表示,如今的這場整頓,更多的是出於政治層面的考量。
中國正在爲與美國的緊張關係可能進一步升級做準備,因此不希望中國富人將資金轉移到海外。同樣,北京當局也不願意看到數據資源領域的人才和科技人才流向國外。
任何執念都是有代價的
不過,法國世界報指出,任何執念都是有代價的。中國長期以來對資本流動的嚴格管控,實際上也拖慢了中國領導層推動人民幣成爲國際主要貨幣的進程。儘管近年來在與俄羅斯、巴西等國的貿易往來中,人民幣的使用率有所上升,但其國際化進程仍受到資本管制的明顯制約。